​《古城德州》之十一——明末德州城的灾难

《古城德州》之十一——明末德州城的灾难

文|马惠彬

明末社会动荡，战火频发，处于通往北疆边关要道的德州城，再次融入了动乱之中。在清军入关之前，皇太极曾四次派兵进犯华北和西北地区，烧杀抢掠。在现今清理出的档案中，有这样一段皇太极的手谕：“朕入境两月，蹂躏庄稼、攻克城池，曾无一人出而对垒，敢发一矢者”。德州城就在皇太极袭扰的范围之内，德州城蒙受了不同程度的灾难。

第一次袭扰

崇祯二年（1629）10月，时为后金大汗的皇太极，突然举兵偷袭山海关以西的长城防线。当他们杀入长城后，攻城掠地、抢劫财产、杀人防火。而无能的明朝崇祯皇帝，却相信了奸臣的挑拨，误杀了镇守边关的大将袁崇焕。使本来就虚弱的边关，更是雪上加霜。

而德州籍在京城为官的部分名门望族们，闻风而纷纷逃回家乡弄的德州城人心惶惶。这次貌似德州城没遭到清军的袭扰，但由此而引出的连锁反映，也使德州遭受了蒙难。

崇祯四年（1631）闰十一月，已被袁崇焕斩杀的叛将毛文龙的部下，本来应开赴边关助阵，而他们却借机在吴桥一带起兵叛乱，因遭到吴桥民团的抵抗。他们逃来德州进行了大肆的掠夺和烧杀。幸亏时为山东巡抚的明将朱大典，速来在德州平叛，从而减少了德州人的痛苦，这次叛乱历时一年余才平息。

在这场叛乱中，不仅使德州百姓饱受战乱之苦，而经济上的损失更是难以统计，更让人不可理解的是，史书上却很少有该事件的记载。更让人气愤的是，崇祯十六年，却有人上奏皇帝，朱大典“纵子交贼”，这位忠臣居然以“通贼”之名，被逮捕治罪抄家充饷。

第二次袭扰

崇祯七年（1634）五月，皇太极故伎重演，绕开山海关兵分四路杀入长城内。他们在华北地区，左杀右冲、杀人、防火、掠夺财产达两个月之久，待抢夺了一定数量的财产后，从容的撤回了长城以外。皇太极的这种做法，曾一度被史学界称为“三光政策”。

在抗日战争中，有几个卖国贼也曾直白的说：日本人的“三光政策”是从清军那里学来的。德州城就在这次掠夺的区域之内，给民众造成的灾难和损失，现在也找不到记载。

崇祯八年（1635），皇太极得到了元朝的传国玉玺，在多尔衮的鼓动下，撤消了女真族的名号改为满洲。崇祯九年（1636），皇太极称帝，当年四月在沈阳举行了登基典礼，国号大清，从此，开始了与明王朝公开争夺江山社稷的战争。

第三次袭扰

崇祯十一年（1638）十一月初九，清军再次入关，先后攻克高阳、衡水、枣强等城池。时任山东巡抚的颜继，为守住北大门而移师德州。而清军则避开重兵把守的德州城，分三路向德洲以南的县城进发，使德州以南的禹城、齐河及济阳沿黄河的城镇，都遭到了严重的摧残和掠夺，饱尝了清军的残暴之行。据临邑泲园大事记记载：1638年，清兵进攻临邑城，泲园被清兵燹毁。仅存来禽馆和犁邱台两景。也证实了这次的袭扰的罪行。

正月初二清军攻入济南城，俘获了德王朱由枢以及布政使张秉文等官员，济南知府被杀，济南城被抢夺一空。后来，他们在多尔衮的带领下，一路夺关斩将于青山口出关。

清军这次入关抢掠可谓全胜，他们一路杀戮不见有抵抗力量，故在华北地区接连攻下61座城池，俘获了二十四万五千人，杀死明朝大小官员百余众，其中：亲王、郡主、奉国将军各一名，抢夺了黄金四千余两、白银近百万两等，这些数据都是在清史相关的记载中抄录的。此次进关掠夺之役，就是清史上所说的、被现今人们所称赞的：“多尔衮连克61城的大胜利”。

在最近发现的《德州陈氏家谱》中，九世祖陈廷谟在自序里有这样一段叙述：“戊寅（崇祯十一年，1637*），三十一岁，皇清未帝时，兵入山东，明援兵劫夺，家道凌替。每冬一至，齐头执书而叹，未尝不致恨于我生不辰‚而值此哀乱也。”此记载证实了：崇祯十一年（1638）清军确实来过德州，弥补了这一历史事件的空白。

第四次袭扰

大清通过三次到关里袭扰后，已降清的原明臣洪承畴、张存仁见大清经掠夺后，其经济实力剧增，基本具备了与明朝分庭抗礼的条件。为了显示自己的忠心，上书皇太极要尽快进攻中原，并建议：“首广其地、次广其财”。但皇太极怕引起民怨没敢轻易行动。后经与洪承畴的密谋，皇太极又举兵对明朝发动了大规模的袭扰。

崇祯十五年（1642）十月，皇太极任命多罗饶贝勒阿巴泰为大将军，率领清军进攻明朝。皇太极给他的命令中说道：“大军没有与明朝议和之权”。清军进入内地后如出入无人之境，宋朝各地的官员不是望风而逃、就是献城投降。据清史记载：他们先后攻占了河北、山东八十八城。鲁王及乐陵、信阳、安丘、滋阳诸郡王都被杀戮。共俘获36万余人，牲畜32万余，缴获黄金一万两、白银二百余万两，珍珠四千余两，彩缎五万余匹，获得史无前例的胜利。清军的这次袭扰行动共进行了七个月，于崇祯十六年（1643）四月二十八日结束，然后退回关外。

这次劫难是德州城所遭受的最严重的一次。老百姓的生活也到了贫困的极点，虽然，这次劫难的记录也已被扼杀，但在某些民间的传说里，也可寻觅到德州人在这段历史中，所进行的反抗以及与清军搏斗的事实。

如：明末一股匪军袭扰德州城，将南门外的店铺抢劫一空。几个匪军见一青年女子躲在大槐树后就前去施暴。当他们围上该女子，遭到女子的极力反抗时，一白胡子老头在一旁大喝一声“无耻狂徒拿命来”。只见老者一甩蝇甩子，那几个匪军当即毙命。

又如，城西某大户遭到劫匪抢劫一空，匪徒抢劫完欲出门时，见一老妪在佛龛前求佛祖救命，就拔出刀来欲前去截杀，哪知他的刀一落，同伙的头却落了地，他再举刀第二个又倒地，老妪却丝毫末损。就这样他的同伙全部毙命，吓的他拔腿就跑，哪知被门槛子绊倒后，正好趴在同伙的刀上而毙命。

鉴于当时的形式，德州人只能以神话的形式出现，可它却从另一个角度记录那个时代民怨民声，说出了德州百姓仇视和反抗的心理。起码这些散碎的故事，说出了清军在洗劫中的暴行，使德州城凋敝残破，从而民怨沉积。为什么“献城”的举动，会遭到德州民众的唾骂，甚至那家人都不敢在城里居住，而居家搬回了老家黄河涯去哪，原因也在于此。

同样在《德州陈氏家谱》中，也记载了这次清军袭扰德州的事：“壬午（崇祯十五年，1642），东兵再入山东，明援兵范督师率领数万众，战于德州西河，焚毁劫掠，家道磬空，次年归城，惟有浩叹而已”。一句话弥补了这段历史遗缺。证实了“德州城被洗劫一空”的民间传说是有依据的。

甲申之变德州也变

崇祯十七年（1644）正月，李自成在西安称帝，四月二十九日在北京金銮殿里登基后，便撤出了北京。五月三日清军进北京，十月一日顺治坐上了金銮殿宝座。史称甲申之变。

在这段历史中，多尔衮在德州一带施行了“清户搜钱”政策，该政策的结果无记录可考，但在顺治皇帝认可的档案中，有这样一段记录：德州“一户之中只存一二人，十亩之田只种一二亩。”这就确切的说明了德州城，经过清军四次洗劫后的惨景。

在这段历史中，特别是在“甲申之变”中巧合的是：

这一年，吴三桂降清，“开关迎敌、引狼入室”，继而又奉命追杀大顺军和明朝逃亡政权，被清廷封为亲王。1678年他又称帝，而身败名裂。

这一年，德州的谢陞“诛伪献城、引狼入室”，由明朝的阁老摇身一变成了清王朝的开国宰相。那知八月荣升次年正月病死，好梦不到半年。

在这段历史时期表演的其他人，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：皇太极暴病而亡；多尔衮服毒身亡；洪承畴在唾骂声中躲进了阎王殿；张存仁得抑郁症去了阴曹地府。

古人云：恶有恶报，这可能就是历史给这些人的“赏赐”吧。（作于2016年3月18日）

马惠彬、一九四四年生于德州市德城区桥口街，男、大学文化，企业退休员工。由于我生在运河边、长在德州城，对运河、对德州历史有着特殊的感情。故2005年退休后，便介入了对德州地域历史及德州运河文化的研究，先后写出了有关德州历史和运河文化的文章350余篇、二百万余字。并先后在各种报刊杂志和书籍上发表了260余篇。写出了各种类型的诗词歌赋等近300余首，在各种报刊杂志和书籍里发表了百余首。已出版了《德州史话》 一、二集，《北厂志》、《桥口街志》、《水兽旱船》等书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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